
《看不见的城市》 [意大利]卡尔维诺 著 资料图
最近因为看了陈彬彬执导的纪录片“Invisible City”(中文片名为《备忘录》,我重新拿出卡尔维诺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来阅读。
陈彬彬那部纪录片,英文原名中的城市是单数City,直指新加坡,它描述我们这个岛国上逐渐被遗忘的人、地、事与物;而卡尔维诺的Invisible Cities则是复数,是关于马可波罗向忽必烈大帝报告他曾经出使游历的50多个城市的奇闻逸事。
陈彬彬为她的片子取名的时候,脑海中显然闪过卡尔维诺。但她的潜台词却是“这个城市里的看不见”——种种被视而不见以致麻木不仁的东西。风格写实,却蕴含反讽意味。因为遗忘和看不见,所以必须备忘和纪录。而卡尔维诺用梦幻结合现实的寓言手法,所写的城市是迢迢千里外的忽必烈看不见的。虽然实际存在,却也是地图上找不到的。
这本书我在11年前刚买时,随意翻翻就丢在一边,过了好一阵子才一鼓作气把它看完。因为书中所叙述的城市名称是虚拟的,而情节也是超越时空的,所以读的时候得发挥想象力,结合自己的旅游经验才读出趣味。当你从原初的障碍与猜测,渐渐得到共鸣与开悟,那种兴奋和愉悦是空前的。
沧海桑田,数十年来,我们也亲身经历了自己身处这座城市的种种巨大变迁。城市嬗变过程中,无可奈何制造了人们的迷惘与失忆,更鼓吹和助长日益膨胀的欲望。经过时间的改造,城市的血脉往往断裂。为了满足物质文明中无限发展的经济和不断扩张的欲望,城市必须与时俱变。
在我个人的收藏中,有一套我非常钟爱的新加坡城市旧风貌的明信片。那是个马车、牛车、人力车、汽车、有轨电车以及汽车穿插而过,还有火车开进纽顿和丁路的年代。黑白或茶色影像,经过光阴洗礼,微微透露着一种时代的优雅风情和氛围,我为照片上那许多美学价值极高的欧式老建筑后来被销毁而感到心痛。
城市的演变,反映了人类文明的矛盾,在拆卸和保留之间,在兴建和守护之间,如何求取平衡,是一门不简单的艺术。卡尔维诺在描述一个名叫佐拉的老城时这么说:“为了更加容易记忆,佐拉被强迫静止不动,但她因此凋萎了、消失了,大地已经遗忘了她。”
一个城市失去的雅致,往往只能在旧明信片里看到,但是如果她一成不变,我们也许会认为今天的她更加不优雅。重读《看不见的城市》有了更深体会。9月19日适巧是卡尔维诺辞世12周年,谨以此文悼念这位意大利当代文学大师。(联合早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