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在当代中国画坛,陕西画家张立柱以浓郁的乡土画味紧扣时代脉搏,和“真”于墨,融“诚”于画,以独特视角展现的关中人物风情而被世人关注。他的画中蕴藏着一种质朴、纯真、和谐的乡土美,他所描绘的一幅幅生活画卷为我们敞开了生活的真实底蕴,这既是历史年轮的印记,也是一位坚守乡土的写实画家对家乡质朴生活的眷恋。品一味茗茶、听一段雅韵,让我们一起随着画家的笔触感受和谐自然的生活之美。
艺术家档案
张立柱,陕西武功人,1956年生,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一级美术师,陕西省文联委员,西安交通大学兼职教授、西安美术学院客座教授。
1978年入西安美院国画系读本科暨研究生,1984年毕业留系任教,1991年调入陕西国画院从事专业创作。曾任陕西国画院创研室副主任、副院长、院长,2007年辞去院长职务。
张立柱的作品总使我想到记忆深处最为熟悉的一幕,村头的老槐树下,是乡民们聚集的公共空间,在这里,他们交流信息,休息整顿,然后走向田间地头。事实上,张立柱就是那棵村头的老槐树,他的倔犟如同树干,他对家乡的爱,如同树根,深深地扎入黄土高原,他的绘画,就如同槐树的浓荫,在夏日给予我们无声的滋润。
作为陕西地区最有代表性的人物画家之一,张立柱代表了陕西中国人物画的一个新的时代、新的审美理想,既不粉饰现实,也不丑化现实,而是在直面人生的基础上,透视人性深处的丰富,感受人类生命的顽强,品味平凡人生的温暖。虽然张立柱毕业于著名西安美术学院,但他的身躯里仍然流淌着中国农民的热血,他的思想与人生的价值观都与中国农民群体浑然一体,这与当代中国的许多人物画家不同,在许多画家那里,农民只是他们远距离观照和描绘的对象,他们可以用画农民的画获得荣誉和利益,但从未真正地融入农民生活中,与农民共同体验人生的艰难曲折。而张立柱不需要刻意到农村中去,无论他生活在哪里,他的所思所想,都来自早年乡村生活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和他的艺术与陕西著名作家陈忠志笔下的《白鹿原》一样,都是从陕西这块黄土高原上自然生长出来的,而不是外来的移植和城里人的猎奇与矫饰。
张立柱艺术审美观的核心是“真诚”与“自然”,他强调要真诚自然地画出自己的心与血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认为,在艺术中只有真诚才能获得感受,只有率真才能形成语言。他也欣赏中国传统画论中的“逸格”,但他认为,逸格不是某种俗成的逸笔草草和个人偏执形成的某种独行荒率之作,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后的长期积累偶然得之,是一种熟后生,一种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率真、自然、高迈之感受。
张立柱对待艺术的态度,也如同一位终日躬耕塬上的农民,晨出晚归,从未松懈。他认为中国画是一门苦修苦练的事业。应该吸收古今中外原创力充足的艺术,追求古朴率真、大气磅礴的精神气度,成就中华文化大气象之逸。好的中国画应该有一种意味在其中,这是一人一味,对生活的独特感受与个人精神的综合体。能见出天性背后的深厚学识、粗率背后的万般匠心,惨淡经营获得的自然高妙,平实大朴背后的
高古气象,苦心探索后的大悟大醒。
老槐尚茂人已远,家乡淡饭仍香否。我注意到张立柱的画中,多有村头老槐的描绘,这是一个民族生命的象征。在那些经历风雨巍然挺立的老槐树下,张立柱描绘的是当家的好媳妇,纺线哺乳的女人,充满夏加尔式的浪漫与温暖。而《剥棒》这样的平凡乡村生活写照,与凡高《吃土豆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为我们敞开了生活的真实底蕴,呈现出人类原始的生命力和质朴、温暖的亲情。张立柱没有简单的对乡村生活进行诗意化的抒情,他笔下的人物,既不是刻意的美化,也不是刻意的丑化,而是在体验与理解的基础上对乡村生活的提炼与概括,其中有着某种历史的恒定性。4米的长卷《秦塬上》,具有壁画般的恢宏,画中的人物,无论是在劳作还是休息,都如同半坡人一样。完成着千年不变的生命活动。
概言之,张立柱在我们这个急剧现代化的时代,坚持描绘农民,并非是希望回到千年不变的过去,而是通过最为质朴但又迅速变化的农民群体,表达出他对当代人的生存的透视,对社会底层普通百姓的人文关怀,他的作品正是当代人存在的证明。这样,我们看到张立柱艺术中的社会性,实质上是它的伦理性,张立柱的艺术中蕴含着当代知识分子最为珍惜的人文主义传统,即对人的生存、人的尊严、人的发展的基本关怀。正是对生命本性的深入开掘和对人的生存意志的肯定,使得张立柱的艺术能够超越自然主义的如实再现,而进入到恒久的民族精神的表现。这也是他的乡土写意人物画能够在今天仍然具有生命力和积极意义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