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升值、出口退税削减、原材料价格上涨、劳动力成本提高……2008年的中国，在经历了长期的经济高速增长后，民营企业在国际经济形势不景气和国内宏观经济调控的大背景下，正面临“经济严冬”的考验。

　　就在许多企业苦苦寻找“过冬”之策时，杭州青山湖畔，民营企业华立集团半年度会议的会场却谈笑风生。“在很多企业为生存而苦恼的时候，我们开会时集团内部各家企业还在互相比较谁赚的钱多，谁的现金流好。”集团副总裁赵江华说。

　　忧患意识掌握大局

　　早在2005年集团的半年度会议上，杭州华立集团董事会主席汪力成第一次抛出了民营企业“过冬棉袄论”。他警示说，虽然目前形势大好，但对大多数中国本土企业而言，“严冬”早晚要来临，并要求大家对此未雨绸缪做准备。

　　“我当时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汪力成说，在一片欣欣向荣的背后，他看到了经济发展中的一些结构性问题。“民营经济虽然总量很大，但在整个国际价值链当中，始终处于低端、被动的地位，发展的层次非常低。”汪力成说，大多数行业开始处于“生产过剩”而引发的过度生产甚至于恶性竞争状态；同时，制造业正面临着上游资源和下游渠道越来越严重的“两头挤压”，盈利空间愈来愈小。

　　“国外跨国企业的‘大举入侵’使国内市场进一步被瓜分，同时‘游戏规则’逐步改变。”汪力成说：“国外的企业和资本纷纷来分享国内的蛋糕，而国外的蛋糕我们却没有能力分食。”果不其然，随后几年，知识产权、技术标准、绿色环保壁垒、反倾销壁垒、企业道德标准接踵而来，海外市场的进入门槛不断提高。

　　汪力成认为，我国民营经济运行过程中蕴含着很多风险。比如，企业的负债率过高；劳动力、能源、土地等制造业生产要素成本不断提高；能源短缺问题初步显现；人民币汇率变动增加不确定因素……这一切让汪力成感觉到，制造业成本将逐年高企，企业未来发展危机重重。

　　于是，汪力成给他的团队提出了新的要求——未雨绸缪，准备好“过冬的棉袄”，冬天不来没有关系，但一定要确保寒冬来临之时，能够有备无患。

　　“现金为王”进退得当

　　自2006年起，华立集团旗下所有企业的理念开始发生大逆转，企业的基本观念由过去的“做大做强”，开始转变为“做精做长做强”。

　　企业的指标考核调整首当其冲。自2006年起，华立集团取消对其旗下所有企业的销售额和账面利润考核，改为考核净资产收益率和现金流。“我想让大家知道，如今是‘现金为王’的时代，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

　　赵江华清楚地记得，汪力成对各下属企业的第二个要求是：严格控制并降低企业的银行负债。“从现在的宏观形势看，当时的这项举措非常重要。”他说，目前出问题的大多是大肆举债的企业。

　　汪力成的第三招，就是致力改善集团的资产流动性。他常说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所有的银行要把我的贷款收回去，我要有偿债能力。”回顾过去的判断和当下的局势，汪力成感叹，现在不少企业死亡倒闭，不是死在资不抵债，而是死在不能变现，即资金流动性出了问题。

　　短短三年，华立根据发展战略，主动调整产业进退。其中最为典型的当属2006年，华立在房地产业如日中天之时，主动从一线房地产开发商转型为地产投资商。当时，所有的人都想不通。

　　回想当时的决定，汪力成说，他认为房地产的暴利时代已经过去，下一轮的行业调控将非常严峻。同时，虽然房产的平均利润率远高于制造业，但像华立这样的制造企业，如果把全部精力投入做房地产，就会丢弃主业。如今当不少开发商身陷地产泥潭时，华立却在地产投资领域轻装上阵，择机而发。

　　又如华立集团名下的化工企业华泰化工，每年为华立带来数千万元利润，是当时集团内净资产收益率最高的企业。然而，当企业的净资产回报率达到50％左右的最顶峰时，汪力成却以协议溢价196％的价钱，将其转让给了韩国的爱敬化工。华立在华泰的整体投资收益是当初投入的3.3倍，为股东带来实实在在利益的同时，也在资本市场证实了产业进退的可行性。汪力成笑言，在石油价格大幅上涨的今天，他已无须再为华泰的生存操心。

　　良性发展避开“严冬”

　　时至今日，华立集团内部已再没有人对“过冬棉袄论”心存质疑。

　　整个华立集团的主营收入同比增长21％，主营利润同比增长111％，经营性现金流处于良性的健康水平，三个主要财务数据都显示出良好的业绩增长状况。

　　“集团内部的调整还在继续。”华立旗下的上市公司武汉健民（600976）副总裁黄晓滨说，武汉健民在被收购之前，铺了一堆的摊子，资金沉淀情况严重。在其他许多企业举步维艰的今天，包括健民在内的华立旗下的企业日子却并不难过，这得益于当年清理子公司、盘活现金流、合理的产业进退举措。

　　“如何克制发展中的扩张冲动？有所不为比有所为还难。”汪力成说，“好买卖”、“好项目”、“好产品”的时代已经结束，只有“好企业”才能渡过“严冬”。